第20章 游乐场(1 / 2)

绝命法医 清韵小尸 2195 字 2021-11-12

法医楼的会议室里, 顾言琛把男孩用手铐铐住,通知了陆英他们过来抓人, 准备录正式的口供。

他把父母引到了走廊里,对那对父母道:“你们都看到了,目前证据表明这不是一起意外,你的大儿子季宏涉嫌谋杀。还请你们撤销申请,同意尸检。同时配合我们警方录取口供。”

听到这里,李初美才反应过来,他就像是刚刚认识自己的儿子似的, 在一旁哭着:“为什么, 为什么会这样,他怎么会做这种事?!”

她虽然对孩子们疏于照顾,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。

父亲季建安也急了, 反而去责怪李初美:“我说了让你不要尸检, 你为什么要没事找事?”

这一句话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顾言琛站在一旁,理清了其中的缘由,昨晚是父亲带着孩子去看病,也许他早就知道一些端倪,甚至那些荔枝壳就是他收拾的, 他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。

李初美哭着说:“我们不追究可以吗?或者是不是你们搞错了?”说到这里她伸手去拉温婉, 还扑通一下给她跪下, “温婉我求求你了,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啊。”

温婉叹了口气, 扶开了她的手。

多年不见, 她只觉得这个姐姐让她陌生。

开始说要寻求真相的人是她, 现在想要包庇大儿子的也是她。

沈君辞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出闹剧, 俊秀的脸上神情冷淡。

眼前的孩子,像是一个已经坏掉的苹果,外表看不出,却已经渗入了果肉。

在这对父母看来,如果一个儿子死了,也许只是丧子之痛,可是如果大儿子再入狱,那才是更惨重的损失。

所以父亲才签署了不予尸检,想要瞒下去这件事,可没想到妻子的举动,却让这一切被公诸于众。

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犯了罪,甚至现在也不关心自己的小儿子是如何枉死了。

在生者与死者的博弈之中,父母很快就选择了活着的那一个。

而那个躺在验尸台上的孩子呢,谁又曾想过他?

瘦小的身躯,长期营养不良,饱受哥哥欺负,他大概从来没有想到,哥哥递给他的那一把甜甜的荔枝,会成为他的催命符。

孩子被押送走了,那对父母还在那里僵持着,不愿意配合调查。

沈君辞递过了尸检同意书,他在一旁道:“这么小就知道利用外界的因素去谋杀自己的亲生弟弟,如果他长大了,随着所知所学的增多,对于他所怨恨的人,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。”

听了这句话,李初美的眼眸一动,那位父亲咬了牙,终于接过来签上了字。

他们知道,眼前的孩子对他们这对父母,同样抱有恨意。

如果不加以约束和管教,也许以后,他还会杀了他们。

死者已经逝去,生活还要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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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下午,警方终于找到了季宏在荔枝园里偷荔枝的监控证据。

由于季宏未满十四岁,被特别关押,等待审判。

这案子结得很快。

晚上顾言琛开车带沈君辞一起回家。

沈君辞道:“晚饭你别点东西了。”

顾言琛:“你有安排?”

沈君辞看着点餐软件:“我发现附近的灵芝轩开了一个双人外卖套餐,看起来不错,就是一个人吃有点多,上次你请过我了,这次我请你吧。”

顾言琛正好没有想好晚上吃什么,也就答应下来。

沈君辞回去洗个澡,等他出来,正好外卖到了,他就拎着敲了敲对面的门。

顾言琛给他开了门,他家里一如既往的整洁。

顾队刚刚溜过了无量,正用软布擦好狗爪子,随后摘下了狗绳。

重获自由的狗子迫不及待地抛弃了主人,反而跑到了沈君辞的腿边。

沈君辞看狗子过来,顺手挠了一下无量的下巴,狗子眯起眼睛,那表情十分享受,沈君辞就顺手喂了它一点鸡肉。

无量吃过以后,吐出舌头哈了两下,在地上打了个滚。

沈君辞拿起手机来给狗子拍了张照片。

看着高冷稳重的老警犬做出这种卖萌的动作,顾言琛一幅儿大不中留的表情,他想到点实际问题:“以后我要是加班忙的时候,能帮我遛个狗吗?”

沈君辞道:“可以。我以前养过狗,知道怎么遛,回头你把钥匙给我就行。”

顾言琛帮着拿了碗筷:“我家指纹锁,帮你录份指纹。”

r />沈君辞摆餐盘的手一顿:“顾队你不怕家里丢东西?”

“怕什么?”顾言琛道,“怕个法医偷了隔壁的刑警家?”

沈君辞被逗笑了。

顾言琛又道:“放心吧,无量可不是养着玩的,陌生人进家他可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”

沈君辞道:“我看它觉得脾气挺好的。”

顾言琛:“那是它面对你。当年它参加缉任务的时候咬过一个贩,那贩之前连伤了两名警察。它扑上去把人咬住,肚子被子弹击中都没松口,差点把人家胳膊给扽下来。因为这事,给它记了个一等功。到周末比别人多份罐头。”

沈君辞摸了摸狗子的腹部上的伤疤,又给无量一块鸡腿。

两个人坐下开饭,顾言琛看着一桌子菜有鸡有鱼,这家的菜不错,卖相别致,味道也好,就连打包的餐盒都是特别定制的。

顾言琛主动建议:“我觉得我们可以互助一下,以后搭伙吃饭。”

沈君辞道:“顾队,你不怕你未来的女朋友有意见?”

“真打算找女朋友还用你帮忙遛狗?”顾言琛把一盒酸菜鱼往沈君辞的方向推了推,“感情这事,只能看缘分,不能强求。”

沈君辞似是不经意地问:“顾队,我听说你以前拒绝过黄主任给你介绍他女儿?”

市局里扫黄办的主任恰恰姓黄,一度被众人戏称为‘我扫我自己’。

局里早就有八卦,好像就是因为那件事,顾言琛断了自己的桃花缘,再没人主动给他介绍对象。

“那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?那时候我正还刑警队,还在忙案子。”顾言琛顿了一下,“我对黄主任说,谈恋爱会影响破案的速度。”

沈君辞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,若有所思。

他可以想象黄主任被气歪了鼻子的样子。

接下来话题就扯到了什么周末可以一起去超市买东西,上周刑警队接了个案子还没破,陈副局其实头发早秃了,戴了个假发片。

顾言琛还给沈君辞展示了一下,他装修的时候安了一个投影仪一直没怎么用过,可以用来看电影。

沈君辞挺有兴趣:“用来打游戏应该挺不错的。”

顾言琛马上道:“行啊,回头我买几款新款的游戏,你可以过来一起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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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君辞吃完了饭,回到了自己那边,他点燃了藏香坐在桌前,台灯的光亮照下来。

沈君辞习惯性地划开手机,翻看着里面的图片。

里面有他给无量拍的一张照片。

他登陆了一个云端账号,从中翻找到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只小奶狗,大大的眼睛,毛都没长齐。

再为英勇沧桑的狗子都有童年。

沈君辞还记得那只狗子是一年中秋时林向岚拿回家的,说是要给他做中秋礼物。

他一眼看穿了,毫不留情地揭穿林向岚的把戏:“爸,你不会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,临时从警队抱过来一只吧?”

林向岚被戳穿了,一点也不羞愧。

他把一袋子月饼放在了桌子上,因为去的晚了,只买到了五仁的。

“队里进了一窝纯种的德牧,一共五只,只有这一只小狗太弱了,和其他狗抢食都抢不过,刘队建议找个人家养大了再看。”随后他安慰儿子,“你看今天他们刚说给我这个事,我就想起来今天是中秋团圆节。这也是缘分嘛!”

听了这话,林落陡然对狗子同情起来,他没有了妈妈,爸爸每天忙工作,而这只小狗也无依无靠的,小小的就被人嫌弃了。

他把它抱紧,那狗子小小的,暖暖的一团,他问:“我可以一直养着它吗?”

林向岚道:“你先养着玩吧,等大一点再带去警犬考试,考试如果不过,它就正式归你了。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
他看着狗子,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月饼道:“就叫五仁吧。”

这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只宠物,小东西毛茸茸的,走路都颤颤巍巍。

他走到哪里,狗子就会跟到那里。

后来他辛辛苦苦把狗子养大了,半年以后,小东西开始抽苗以后,迅速就变成了一只大狗,这狗听得懂人话,他从网上学了一些训练的方法,给狗子进行基础训练。

爬,卧,跑,跳,接飞盘,翻障碍,精神抖擞。

林向岚看着狗大了,就来摘桃子,把五仁带去队里考试。

林落那天放学以后也去观摩了,替着狗子捏一把汗,警犬测试考了凶猛度,嗅觉,口令,搜查能力这几项。

结果出来都是优秀,一次性通过。

林向岚拉过来狗子,一本正经地对它说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吃公粮的了。”

狗子似乎是听懂了,吐着舌头,伸出爪子和他握手。

林向岚拿出日常教育警员的严肃语气:“你要记得,没有完不成的任务,只有勇敢的狗狗!”

管狗的刘队一听五仁这名字,眉眼笑开了:“这个小名挺好的,我们这里有个茅台了,正好叫它五粮液。”

那时候辛苦带大的狗子忽然被人带走,林落第一次尝到了做个工具人是种什么滋味。

他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
林向岚笑他:“又不是狗去世了,你哭成这样至于吗?就在警队里,你想它了随时去看。”

这么一晃,十来年过去了。

当年的小狗都变成了英勇退役的警犬,建过功立过业。

沈君辞觉得,无量似乎还认识他。

他看着图库,手指前滑,最近手机里又多了不少的图片。

那是他拍的顾言琛的照片,有现场的,也有在办公室的,有些是偷拍的,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筛选。

沈君辞把里面模糊不清的图片删除,留下清晰好看的。

他选了一张,作为了和顾言琛聊天的底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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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多,槟城北市郊。

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,夕阳的余辉照射着高空之中的巨大摩天轮,折射出混黄色的光线。

那高高的摩天轮早就已经停转,上面长满了铁锈。

风吹起来,偶尔会发出嘎吱的响声。

安静立在一旁的还有各种的游乐设备,海盗船,跳楼机,大摆锤,基本一个游乐场的配置全部齐全……

可是此时,这个游乐场空无一人,除了偶尔飞过的飞鸟,这里像是一片被人类遗忘的废墟。

两个男人在游乐场的门口走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
司机像是见到鬼一般,急忙调转了车头,飞速开走,把他们留在这里。

两人身上带着各种的摄影设备,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,另外一个拿着单反,正在进行网络直播。

他们正是时下流行的探险UP主,两个人一起合开了一个账号,这两位探险家一胖一瘦,一高一矮,直播起来一唱一和着,就像是在说相声。因为他们的高产以及诙谐幽默,目前已经有三十几万的粉丝。

“大家多点赞!给我们报个打车费。这地方太远了,打车就打了一百二十块钱,也太偏了,鬼才要来这里玩呢。”

“你这个没见识的,过去这里可是人满为患,都是小孩子。”

胖子若有所思:“我发现了,过去是小孩子去游乐场,什么儿童乐园,游乐中心,现在呢,都是大人更多去游乐场,你看环球影城,迪斯尼,天天排长队。”

瘦子道:“笨,你看我们父母辈,都没怎么去玩过。要我说,是过去去游乐场的小孩子长大了,从始至终是一批韭菜。”

说到这里,瘦子熟练取出了防蚊的花露水,给自己和胖子全身上下喷了一遍,那胖子则是打开了一个小的音箱,放起了十分诡异的音乐,他们正式开始营业。

“现在,我们要带大家去槟城已经废弃了多年的槟城乐园。”

“对,已经废弃了快十年了。”

“我们先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,这地方拍末世片儿简直是绝了!”瘦子说到这里,用手里的手机环绕着拍了一周。

一阵风吹来,他打了个哆嗦,手里的镜头一抖。

胖子哈哈笑了:“这里的温度感觉比市里要低个几度。”

瘦子狡辩:“是因为刚才喷了花露水,风一吹还挺凉的。”
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一时只能听到BGM和他们踩着杂草的声音。

这个游乐场不算大也不算小,依稀可以看出一些过去人类活动过的痕迹。

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零食的包装袋,胖子捡起来看了一下:“十年前的!”

瘦子神秘兮兮:“据说,这里荒废是因为大摆锤出了事故,锤臂忽然断裂,当场摔死了十几个人。游乐场的老板赔了个倾家荡产,关园歇业,之后也没有人再买这块地。”

直播间里很快弹幕就刷了起来。

“妈呀,大摆锤掉下来和教室里面的吊扇掉下来,我童年两大阴影!”

“假的,根本没有大摆锤死亡事件,网上根本都查不到。”

“主播主播,换个BGM,这个BGM太阴间了。”

“不懂了吧,这地方一点也不恐怖,全靠那BGM烘托呢。”

“最佳表演奖:BGM。”

“别人都是大半夜探险直播,现在刚六点多,太阳都没落山呢,你们怎么就开始了?是不是半夜玩不起?”

瘦子扫了一眼弹幕,和上面的问题做着互动:“怎么玩不起,我告诉你们,今天我们就没准备回去,就在这里过夜了。”

直播观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纷纷鼓掌给予鼓励。

“这才有探险UP的样子!”

两个人继续往游乐园中心走去,他们很快破开铁丝,进入游乐园,地面上已经长满了黄色的枯草。

很多木头都已经腐朽,老旧的装饰布已经坠落了下来,纠缠在一起。

几面围墙上,都是各种涂鸦,那些图画上的小丑和气球如今已经斑斑驳驳的,看起来有些阴森。

两位主播时不时互相交流,相互调侃。

“小心铁丝网,你要是划伤了,我可不陪你去打破伤风。”

“看,旋转木马!啧,好像还能坐上去。”

“你这个体重,小心别塌了,唉,地上那是什么?”

“一只死鸟!”

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

“我刚才好像踩到了一只青蛙。”

很快,他们边走边聊,穿过了小火车的轨道,来到了游乐场的西侧,在一旁有一个建筑,差不多是这个游乐场里最大的了。建筑四面有几个窗口,窗户都已经破碎,房子顶面上的招牌掉了,早已经看不清字迹。

弹幕问:“这不会是鬼屋吧?”

瘦子挥舞着手里的地图:“什么鬼屋,这是少年活动中心,你们没听说过游乐场里有活动中心吧,说起来都是时代的眼泪。”

槟城乐园的少年活动中心过去还挺有名的,定期会做一些艺术展览,还有科普展览,讲座一类。

在现在,这种设置早就已经不流行了,但是在过去,这是最受父母好评的布置。

那些父母想要带着孩子们玩,又不甘心敞开了让他们撒欢,一般都是玩几个项目以后就带到这里,一边休息,一边让孩子继续受教育。

那个瘦子先身体灵活地翻窗进去,动作迅捷地像是在玩刺客信条。他进入后,发现地方有的地方铺设的是玻璃棚顶,夕阳从上方照射进来,还带了着夏日的暑气。

“好热啊!”进入这里,瘦子就不停冒汗,他把外衣脱下来,系在腰里。

胖子随后跟上,他的身形笨拙,爬了两次,被瘦子拉着才勉强上到了窗台上。当他正要跳下来时却忽然顿住,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门上。

瘦子回头问胖子:“你怎么不跳下来啊?”

胖子没说话,直勾勾看着前方的门,咽了一下口水。

“跳啊,快点!”瘦子催他。

胖子这才指着门里冒出的一点黑色东西:“那是什么?看起来像是人的头发。”

瘦子打开了手电,借着外面的夕阳,走过去看了看:“好像是假发。”

BGM正好放到了最为慎人的一段。

弹幕飞快刷了起来:“妈的,配着这个音乐我有点不敢看了……”

“故弄玄虚,装神弄鬼。”

“你们知道吗,很多主播做直播都会提前来踩点的,放点小动物的尸体,放点诡异的画,弄点红颜料假装血迹,都是老把戏了。”

瘦子站在窗户边,趁机扫了一眼弹幕:“操,我们要是演戏,我的姓倒过来写。”

弹幕一片66666。

然后有人发现了重点:“主播你不是姓王吗?”

瘦子没理弹幕,把胖子从墙上拉了下来,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,他还把自拍杆拿在了手里,准备打开那扇门。

门是被锁着的,上面有一把老式的锁。

似乎是被人撬过,锁已经有些松动了。

胖子拿着单反开启了录像模式。

两个人大着胆子,用自拍杆的木杆子用力撬开了锁。

门终于开了。那是一间空白的房间,四面是白色墙壁,顶面是玻璃的棚顶。